“四叶草”椅--朗.阿拉德朗.阿拉德(Ron Arad )

            我很喜欢三叶草,还在家中院子里种了一些。三片肥肥的嫩叶并在一起,像一朵小小的、绿色的花,实在可爱。冬天刚过,嫩嫩的幼芽就从土里钻了出来,春风一起,“刷”的一声就成了一片绿色的云。

             看到朗.阿拉德朗.阿拉德(Ron Arad )设计的这个塑料椅子,就活脱一个四叶草形状,不但坐在上面很舒适,而且那种四叶草给你的春天的浪漫,还总是挥之不去。这就是阿拉德设计的神奇之处了——把握住了雕饰和家具之间的关系,更加利用雕塑包含的形式象征性特点,让产品有了个性,并且有了人情味了。他的作品都有一种克制的雕塑感,因此,不但是用具,同时也是艺术品。 能做到这一步的设计师少之又少,阿拉德因而也得到设计界高度的评价,成为世界现代设计中一个很有分量的设计师。

             设计的对象是工具,是用具,而艺术与设计的最突出区别是艺术品的无实用性。好多艺术家想做设计,结果往往是过于艺术,而实用性不好,一旦实用性太好,艺术感就弱了。如何把握之间的分寸,实在要靠功力。

朗.阿拉德就把握得很到位。他设计的可以上下拉伸的吊灯无论缩起还是拉开,都具有很强烈的雕塑感,这个灯叫“开合环境气氛灯”(Ge-Off Sphere lamp),是他在2000年设计的,我在温哥华、纽约、上海、香港不少友人家中见到过,可见其受欢迎的程度。

许多人想设计有新意的作品,总是从出其不意的方向入手,因为一旦走理性的路,设计就会刻板和无新意。阿拉德却不这样想,他说过:沉闷其实是创意之母(boredom is the mother of creativity ),换句话来说,就是先从理性入手。这个说法很实在,却又显得特别,因为与人们通常主张的标新立异简直背道而驰。但是看看阿拉德的作品,就能明白他自有道理。

            阿拉德在现代设计师中属于比较年长的一代,1951年出生于以色列的特拉维夫,1970年代在特拉维夫艺术学院学习,1974年到伦敦,在英国建筑最高学府的“建筑协会”(Architectural Association, London )学建筑。毕业后两年,就与他人合伙开了设计事务所,1989年正式命名为“朗.阿拉德设计事务所”,集中做产品设计。他除了做设计之外,还在好几所大学教设计,包括维也纳的设计学院(Hochschule fur angewadte Kunst, Vienna ),伦敦的皇家艺术学院等。他的设计获奖无数,早在90年代就已经是设计史上不可缺少的人物了。

            阿拉德的椅子设计,像是用黏土堆积的面团,流畅而有鲜明的造型,红色和黑色,很是凝重;他用不锈钢设计的花瓶,好像亨利.摩尔的雕塑一样,有流动感,且时尚。他最出名的就是Tom-vac的椅子,由一块完整的曲面轧制而成,也依然是流畅无比。我曾去圣塔莫尼卡一个很前卫的建筑设计事务所开会,那里用的就是这把椅子,那么前卫的建筑师也喜欢阿拉德的设计,可见他在设计界的地位。

            阿拉德最让我忍俊不住的设计,是他著名的“书虫”书架。这个设计英语叫做“ bookworm”,是一条可以自由弯曲的带子,上面有些凸出的书档,可以弯曲成S形,也可以弯曲为Q形,更可以弯曲折叠成一个同心卷,还可以完全拉直成一列书架,无论如何弯曲,他的这条“书虫”都可以放书,摆放的形式,可以挂在墙上,也可以摆在地上,使用者可以率性而为。

            这种让使用者自行选择使用方式的设计,在1960年代意大利的“反设计”潮流中曾经有过,但是已经久违好多年了。阿拉德的设计,从意识形态方面给我们这代人一个怀旧感,要这样设计,自己必须要有感觉和历史氛围才行。

            阿拉德给我们几个借鉴:从理性方面入手,探索设计,是条康庄大道;

            学习设计应该建立在建筑设计的基础上,建筑师可以设计好的产品,在德国、在意大利、在法国如是,在英国,阿拉德也给我们一个很成功的例子;设计与文化的关系,不仅仅是指主流文化,亚文化也是文化,比如1960年代的反文化潮流,在现在来说,是一种影响了好多人的亚文化类型,也是完全可以拿来发展成现代设计的潮流的。

2011年9月14日,于洛杉矶

本文作者:王受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