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概
“中国民间传统器具图说”项目是齐季2014年元月启动的文化研究项目之一。主要通过对文献的查阅考证、民间走访调查以及用具体验相组合的研究方式,对中国自民国以来的民间具有主要代表性的生产生活用具进行全面客观的记录。最终目的在于作为工具书,给研究中国设计思想、中国传统文化、中国造物法则、中国传统习俗等相关研究领域提供参考资料。同时作为生活文化形态直观记载的形式供大众了解相关的历史记忆。
《中国民间传统物具图说》——伪序

称之为伪序是因为《中国民间传统器具图说》这本书并不存在。在从事社会学科研究乃至部分自然科学学术研究中,但凡有新的发现或者见解者多半是在所从事的领域或者跨领域之间游走时基于某种偶然或者诸多线索中的灵光一闪式的发现、推理或者假设。这种潜直觉的灵光一闪为科技的发展学术的进步开拓了新方向和可能。新的科技和学说的诞生便是基于这种种假设和推理的反复论证中自圆其说的。如此,也就是说学术的严谨、客观、强逻辑、有依据等性质决定了一种假设或者灵感必须基于理性和材料佐证之后方可对外阐述和成立,这也是治学应有的基本态度。《中国民间传统器具图说》(下文简称图说)没有正文没有材料而先有序也许这看起来是一反常态的做法。

 

之所以这样做主要打算采用网络开放的方式收录自民国以来的民间一切可考之传统器具。配备图片或还原线稿,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客观详实的描述每一件器物的造型、构造和用途。不阐述任何总结性或归纳性的观点,边搜集边整理,除自身调查整理外同时搜集网友们提供的真实线索来共同探讨和完善。使其成为了解百年间民间工艺真实客观之资料图库。在这样一部基础性而又纯洁的图库中也许会有人能从中迸发出智慧的火花或者归纳发掘出惊人的观点是作者的出发点之一。

 

英国学者杰西卡·罗森在其著作《Ancestors and Eternity》中讲到“甚至在今天,我们仍通过在自然风景,城市或房屋中的所见或体验来理解自然世界以及我们这个由文化构建的世界。”我很认同这个观点。同样,不同时期的器具浓缩了当时先民们的生活和文化之状态并且有时候比文字更加的直观,鲜明。也许环境改变了,建筑也不在了,但当生活中各个领域的器具都能呈现时展现的依然可以是那个时代较为完整的画卷。《图说》的目的除了给工艺爱好者,设计师以及学者提供参考依据之外更希望通过合理的分类展现出中国现当代百年间祖先生产、生活的原始面貌和那些即将消失了的附着于器物之上的民族文化、民俗气息和工艺之美的温存。趁还有老一辈的人健在,接近全面的记录还是有希望的。

 

如果说教科书中的历史太过宏观,那么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弯腰劳作的劳苦大众那一刀、一耙、一器、一物谱写的生活画卷便是民族之根,我们由此而生。当你停下脚步去倾听他们时,他们就是我们父辈,父辈的父辈的故事;这故事便是我们身边的历史;是那些器具伴随着一代代人生命和心血浇筑而成的生命华章。

 

 

关于民间工艺和器具方面的调查研究和考察记录目前还是有不少相关的书籍、视频和图片资料的。但是全面而又体系的专注于某一特定时期内的民间工艺和器具方面的资料或书籍还太少,特别是近代以前的内容。原因有五:

 

  •  一者,民间的工艺、器具、民俗、文化形态等变化极慢,几百年甚至有些上千年都未曾改变过;
  • 二者,民间器具多为实用的“粗器”,不会长时间的保存或传承,更不可能大批量多种类的以随葬品的形式供后人发掘;(偶尔以明器模型的形式出现一些)
  • 三者,对于民间工艺和器具的史料记载太少,除了像宋应星这样少数“奇葩”的现存记录之外,只能在少量的诗词、书信、小说和野史中偶尔发现一些相关的零星描述;
  • 再者,在思想观念上人们总是对农村或民间持有一种鄙弃的态度,(虽然现在社会环境改变了,特别是自然环境的改变让一些人更加的向往农村)直到现在这种观念依然存在,犹如古代那些“经士之家”。
  • 最后,长时期稳定不变的社会形态以及生产力,使其对社会的影响长期处于非显性状态。

 

这种种原因导致对于民间器具和工艺文化来说不可能会有一位像皇帝身边的史官那样的人来专门做基础性的历史记录。即便宋应星的《天工开物》在当时也只是本综合性的科学技术著作而非记载史料的初衷。

 

时代在改变,当传统的工艺、器具和生产工具被新的工业技术所代替时,它们昔日的光芒便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的暗淡、退却直至消失。这时再也不会有另外一个宋应星来为它们著述一本闪耀着智慧的,实用的科技书籍。当它们再也不被使用也不被记载的时候他们满载着我们祖先那鲜活的记忆一同消失在人类历史的长河。

 

所幸,近代以来有不少的先知将目光投向了他们——德裔美国学者鲁道夫·P·霍梅尔上个世纪初远涉重洋来到中国实地考察后著作的《手艺中国》;彭泽益先生穷毕生之功编写的《中国近代手工业史资料》;文献型系列著作《中国传统工艺全集》等等。近几年小部头细分型的著作更多。这些著作都是基础性又极为重要的著作,他们的付出奠定了后人研究的重要基础。

 

 

 

但是当下所能查阅的工艺以及器物相关的书籍中,绝大多数是将器物同工艺并列讲述,以至于对不同的读者来说阅读起来会有不同的困扰,比如有的读者对工具是比较了解的,想深入的了解一下具体的工艺技术,这时需要在大篇幅中去寻找自己想要的内容。或者有的读者在其他的文章或者生活中遇到某个工具想进行了解却又要在繁杂的文字中寻找工具的描述。同时可能由于材料、阅历和时代等限制因素在民间器物方面这些著作并非能够完整的搜集所有的类目。

 

因此一本完整而又纯粹的记录民国以来百年间中国传统器物的工具书籍是并不存在的。这也是《图说》的初衷所在,这样的一个任务是异常的艰辛和繁杂的,但是如果没有人去做的话,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更加的困难。

 

《图说》从内容的分类到收集的方式和地区范围都将尝试重新的方法。在分类法上并非采用传统的工具分类法,而是先从材料属性和用途这两个大的方向进行细分。这样的目的在于方便不同读者的需求。细分类别在传统的分类法基础上增加了若干类别,见下表。

 

材质分类
用途分类

 

在材质属性上将所有搜集的器物用大的材质属性进行归类,比如“墨斗”主要制作材料是竹木,因此归为“木”类;“墨汁”,“染料”等归为“水”类;金属类的器物则归为“金”类;“石雕”、“砖雕”、“墓碑”、“陶器”砖瓦等归为广义的“土”类。方便读者以不同的材质检索想要的内容。等所有材质的器物搜集接近于完整时再在每个大类里面进行整理细分再归类,比如在“金”大类里面可能会分出金、银、铜、铁等待细分类别。这样做可以避免开始就细分容易发生的先入为主的观念而导致分类的不全面和清晰。

 

用途属性一共分14大类。涵盖民间生活的各个方面,每个大类下面最终也会进行细分。 其中将农用器具纳入食类;文指文化学习方面的器物;防指的是基本的防御及捕猎物件;礼指的是一切用于行驶礼节和仪式的物件;造指的是基础的创造器物的工具也称之为基本工具;教指的是宗教用具;科指用于科技研究的器具。各类别之间实行交叉索引的方法,比如罗盘既是科技用具也是礼仪和宗教用具,同时主要材质由木料和磁铁构成,因此“科”、“礼”、“教”、“金”“木”都会引用收录。

 

在收集的方式和范围上打算通过已有文献和实地考察将各器物的基本属性和用途用图文的形式公布于齐季说网站成为总纲,网友可以在每件器物下面留言提供线索以及上传本地区遗存的器物图片,经过核实后将图片以及提供者姓名(或昵称)同器物出处一起收入作为补充。这样同一件器物在不同地区的形貌将会得以补充和呈现。

 

近代中国经历太长时间的风雨,自辛亥革命至今经历几次巨大的文化和物质浩劫,传统文化的脉络已成碎片。而碎片的载体除了依然健在的为数不多的老人外,就在于这些往昔伴随着他们生活的器物和建筑上。如今,上了年纪的建筑在不断的被开发商摧毁,曾经的器物已逐渐失去用场,相对于建筑来说,这些器物的消失却更不容易被人们所关注。我们除了需要这百年来的回忆录之外更需要建筑和这些器物的呈现。来帮助我们认识和思考这一个世纪非传统文化上的传统文化。

 

一切还只是纸上谈兵,视为伪序。欢迎大家提出批评和看法,感激不尽!

 

 

 

 

唐锋2014年1月14日于齐季斋

 

绘图:张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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